在网上看到一个语文老师关于感受力的演讲。他说有一次上课,自己讲课讲到动情处,眼眶湿润,声音哽咽,但是学生们却无动于衷,一点触动也没有,说不出任何感受。他觉得很不安,因为学生正在失去感受力,对周围世界不感兴趣,渐渐变得冷漠。
记忆中我也遇到过类似场景,不过我不是老师,而是冷漠学生中的一员。当时我读高一,语文老师在课上朗读一篇诗歌,读着读着他的声音开始微微颤抖,并伴随着轻轻的抽泣,很明显他也动了情。可是坐在讲台下面,我有点茫然,内心没有一丝波澜,不明白那首诗到底有什么动人之处。周围的同学似乎跟我一样,对这种状况不知所措,因而整个班级陷入尴尬的沉默中。
最近刚看完《幸得诸君慰平生》这本书,阅读过程中,我时常惊叹作者对生活细致而又独到的感受力。不管是对人对事还是对物,她都能通过令人意想不到的角度描写。
为什么要写这些?它们与跑步有什么关系吗?因为如果我不跑步,感受力就要比现在更迟钝。
如今我们都更习惯用公历来记录时间,农历只有在特殊日子才会想起来,像春节、元宵、七夕和中秋。一年下来,看到满月的次数屈指可数,很多人都只在元宵和中秋两天抬头看看月亮,其他时候几乎都不会注意天上的月亮是圆是缺。再加上城市里到处都是灯光,月亮变成一个可有可无的装饰,只是偶尔被人注意。
当我还在夜跑时,都会习惯性抬头看看天空,看看月亮。而从月相上,我能大概知道农历时间,虽然不够确切,但每个月十五十六那两天,我还是看得出来。月亮也成了夜跑的一部分,我见证它的阴晴圆缺,它见证我的挥汗如雨。
改成晨跑后,能看到月亮的机会就少了许多,常常是在不经意时才与之邂逅。但是晨跑能体会到时光的流逝,天色从暗到亮,日出从晚到早又到晚,日光由温柔到暴烈,又由暴烈到温柔。还有草木的枯荣,河水的涨落,以及春雨的细腻,夏雨的酣畅,秋雨的绵愁,冬雨的冷冽。
而奔跑时脑中不断冒出的思绪,则不分日夜,不论四季。它们平时往往难觅踪影,只有跑步才能将其召唤出来,浮出脑海。跑步仿佛是个神奇的开关,把感官全部打开,并变得更加细腻敏锐,即便之前完全察觉不到的感受,此时也能像泉水一样突然涌出。这也是为什么经常跑步的人,总有那么几次跑完会生出豁然开朗之感,如同任督二脉被同时打通。
跑步是块磨刀石,慢慢打磨着我的感受力,虽然缓慢,但一直都在打磨着。感受到更多,乐趣与沮丧也更多,不过丰富的乐趣与沮丧,比贫瘠的乐趣与沮丧似乎要好一点。毕竟人活一世,不就是来体验的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