昨天看到 QQ 弹出的“那年今日”提醒，我顺手点进以前的 QQ 空间，翻看了一些过去写的文章。
读这些文字时，有一种挺奇怪的感觉。一方面觉得很熟悉，很多原本已经忘记的事情，也会随着文字重新回到脑海里。在看到它们之前，我可能完全不记得自己写过这些文章，但只要点进去读，相关的记忆就会慢慢活跃起来。
另一方面，这些文字又让我觉得有些陌生。明明是自己写的，却像是在看另一个人。尤其是带着现在的视角去读，很容易发现，以前的文章和现在的写作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。
以前写的文章，更多是在直接记录和宣泄情绪。现在虽然也是从自己的经历出发，但通常会再往前走一步，试着梳理情绪背后的想法，把自己真正想表达的事情说清楚。
看着过去的文章，我还想起以前的一个习惯。那时候不管是看书还是看文章，我都特别喜欢做摘录。只要看到一些让自己产生共鸣、比较认同的句子和段落，就会把它们记下来。等自己写文章时，再去这些摘录里寻找合适的内容，有时候改写一下，有时候直接引用。
现在回头看，当时可能还没有形成自己的表达方式。看到别人已经把自己想说的话表达出来了，而且说得比自己更好，就会很自然地想借用对方的语言。
但除此之外，可能也有一点想要表现自己的心理。那时候会把写文章当成一个展示自己的机会，希望文章显得更有文采，也希望得到别人的关注和认可。
QQ 空间里的读者大多是身边熟悉的朋友，有点像现在发朋友圈。在这样的环境里写作，人很容易不自觉地去想，别人看完以后会怎样评价自己，又会在他们眼中呈现出一个怎样的形象。
所以那时写文章，多少带着一点表演的成分。在文字上，会借用一些更加精妙的表达；在内容上，也更愿意呈现一个正面、积极或者看起来更有想法的自己。
现在再读那些文章，有些内容确实显得比较空泛，也使用了不少言而无实的词汇，甚至带着一点无病呻吟。但那些情绪对当时的自己来说，可能也是真实而重要的。只是那时还不知道应该怎样用自己的语言，把它们更加准确地表达出来。
后来，我有好几年没有再写作。等重新开始写公众号时，自己最想做的一件事，就是尽量进行真实的表达。
现在看书或者文章时，即使看到很认同、很有共鸣的句子，我也很少再特意摘抄。并不是别人的表达不够好，而是即使面对同一件事情，我也更愿意用自己的方式重新说一遍。
哪怕说得不够精准，语言有些粗糙，也比直接借用别人的表达更自在一些。因为那些话可能没有那么漂亮，但至少是我自己想出来的，也是我真正会说的话。
我现在也不是完全不在意文字。只是不会再为了显得有文采，刻意寻找华丽或者精妙的表达。对我来说，最重要的还是把自己真正想说的事情讲清楚。
过去可能觉得，文章写得有文采，更容易获得别人的认可。现在他人的评价依然会对我产生影响，但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重要。相比别人觉得这篇文章写得好不好，我更在意的是，这些话是不是自己的表达，是否符合当时真实的感受。
当然，真实表达并不意味着毫无保留。
我不会把所有事情都写出来，也会主动保留一些不适合公开的部分。但对于那些选择表达出来的内容，我不希望为了呈现一个更加正面、更加完整的自己，故意把真实的感受改写成另一种样子。
我现在大概处在这样一种状态：表达出来的内容，尽量都是真实的；但并不是所有真实的事情，我都会选择表达。
这样再去看过去的文章，我也不想完全否定当时的自己。过去的写作确实不够成熟，也带着一点虚荣和表演的成分，但模仿、摘抄和希望得到认可，本来也是自己形成表达方式之前经历过的阶段。
如果没有那个不断借用别人语言、想要把文章写得更好一点的自己，也不会有现在更愿意使用自己的语言、更加重视真实表达的自己。
那些旧文章就像一面镜子，照出了过去的一个侧面。它不一定完整，也不一定是我现在喜欢的样子，但那确实是当时的自己。
昨天翻看这些文字时，感觉就像跟过去的自己打了一个照面。那些文章读起来既陌生又熟悉，有些地方甚至会让我觉得有点尴尬，但还是会忍不住继续看下去。
如果没有这些文字，我可能早已忘记，自己曾经怎样想，又曾经那么在意别人的目光。所以，我还是挺感谢过去的自己，留下了这些文章。
也许再过很多年，我重新翻看现在写下的文字，同样会觉得陌生，甚至会发现今天的自己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成熟。
但至少这些文字还会留在那里，让未来的我有机会重新看到，现在的自己曾经处在什么位置，又在思考些什么。